风吹进来，烛火晃了一下。
我伸手扶正疗，没有去碰那封信。窗外的夜色沉得像墨，屋里只有一盏油灯亮着。李商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刚才记事的本子。
“你真不拆？”他问。
“现在拆也没用。”我，“事情已经发生了，急也来不及。但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他没再话，只是把本子递了过来。上面记着昨夜共耕会上大家提的几件事：名字要印上礼孩姐妹帮工团怎么管、紧急通道怎么走。我都看了一遍，点了头。
第二一早，我坐在桌前，终于把那封信打开了。
纸页展开，是海外分销商传来的销售简报。三个城市的数据都好，订单在涨，客户评价也不错。唯独枫叶城，连续两个月没有新单进来。我盯着那个地名看了很久。
不是我们的米不好。
也不是绣活不够精细。
是我们没对话。
我把简报摊在桌上，用红笔圈出枫叶城的名字，又翻出系统里的客户反馈记录。一条一条往下看。
有人：“包装太热闹，看着累。”
有人写：“不知道这礼物适合什么时候送。”
还有人退了货，理由是：“家里老人觉得颜色不对劲，压得慌。”
我叫来李商人，把记录递给他。“你看看这些话，有没有发现什么？”
他一条条读完，眉头皱了起来。“他们不喜欢我们现在的样子。”
“不是不喜欢。”我，“是看不懂。我们觉得好看的东西，在他们眼里可能是吵闹。”
他低头想了想，“你是，得改？”
“不是全改。”我，“是我们得学会在不同的地方，穿不同的衣裳。”
当上午，我让李商洒出枫叶城近半年的所有客户留言、退货明和公开评论。我自己打开了田园女神系统的社交互动平台，给几位跨域经营的玩家发了协查请求。
问题很简单：你们了解枫叶城吗？那里的人喜欢什么颜色？过节送礼讲究什么？有没有忌讳？
下午就有回音。
那边崇尚留白，不喜欢东西堆得太满。重要的节日都是家人围坐，礼品讲究轻巧有心意。颜色上偏爱青灰、米白、浅褐，忌大红大金，是“夺气”。
还有人，他们送礼不“富贵吉祥”，常“平安常在”“心意到了就好”。
我把这些信息一条条记下来，贴在墙上。又拿了几张纸，分成四栏：包装审美、命名接受度、送礼场景、节日关联。
每看到一条相关反馈，就在对应栏目里画一笔。
晚上，李商人带着整理好的资料回来。他把厚厚一叠纸放在我面前。“一共三百六十七条反馈，我按你的四个方向分了类。”
我一页页翻过去。
“颜色太艳”出现四十三次。
“图案太密”三十八次。
“不知道啥时候送合适”五十六次。
“名字听着像求官求财”十九次。
我抬头问他：“你觉得呢？”
他：“要是照他们的全改，我们自己的味道就没了。”
“我不打算丢掉自己的味道。”我，“但我们得让人愿意打开盒子。如果第一眼就觉得压得慌，谁还会去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第二清晨，我召集李商人和两位负责设计的绣娘，在院里摆了张桌子。我把原版礼盒和几张草图并排放在桌上。
原版是金红底色，绣着双龙戏珠纹，题字“丰年吉庆”。
新稿是青灰色布面，一角手绘一枝淡粉玫瑰，题字换成“晨露”。
“如果这是你家女儿第一次带对象回家，你会选哪个放在桌上？”我问。
没人立刻回答。
过了会儿，一位绣娘开口：“第一个太重了，怕人家误会咱们想攀高枝。”
另一位：“第二个看着轻，但干净。像是真心欢迎人进门。”
李商人看着两幅图，最后：“根还是那个根。米一样，绣工也一样。变的只是外面这一层皮。”
“对。”我，“我们的根不变。每一袋米还是附种植人名字，每一块绣布还是有签名线。变的只是衣裳，不是骨头。”
我们定了三条调整原则：
包装去繁就简，主色调改用青灰与米白，图案只留单枝花卉；
产品命名不再直译“富贵”“大吉”，改用“晨露”“初阳”“归宁”这类意象词；
宣传文案里加上具体使用建议，比如“适合母亲节致谢”“长者寿辰可用”“邻里相赠亦宜”。
李商人提出疑问：“渠道也要跟着变吗？”
我：“当然。原来的铺法是广撒网，现在得精准投。”
他马上反应过来：“高端渠道保留，普通市集先撤一批，集中资源推新版本。”
“不止。”我，“我们在那边找两家口碑好的店合作，不做大展销，只做范围试用。送五十份样品进去，附一张卡片，写清楚设计理念，再留个反馈二维码。”
他眼睛亮了。“让他们觉得，这是为他们做的。”
“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决定先批量生产五百套“枫叶特供版”，只在枫叶城指定渠道发售。同步设置两周反馈追踪机制，每收集一次数据。
第三早上，我把最终方案打印出来，三页纸，装进竹匣。信使已经在门外等了半个时辰。
我走到门口，把匣子交出去。“今日出发，不得延误。”
李商人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更新后的销售预测表。他低声：“如果这次成了，以后是不是每个地方都要这样搞一遍？”
“迟早的事。”我，“下那么大，没有一种样子能通吃所有地方。我们得学会看水下锅。”
他点头，没再问。
我转身回屋，桌上还摊着未收起的草图和客户反馈单。窗外色微明，茶杯里的水早已凉透。
我拿起笔，在册子上写下：“文化调研完成，精准营销启动。”
李商人忽然走进来，手里多了一张纸。“刚收到系统回信。有个玩家，枫叶城最近要办‘静心节’，家家户户都会换素色门帘，互赠手写笺文。”
我看了一眼。
“把这个加进去。”我，“下一波宣传，主题就疆一封来自田间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