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鳄有些手忙脚乱。他没带什么正经武器,只好一边操控悬浮滑板灵活地躲闪,一边试图用左臂催生藤蔓去抽打。藤蔓确实有效,翠绿带金纹的藤条抽在蛰虫甲壳上,竟然能留下深深的灼痕,并且似乎带着某种令蛰虫厌恶的生命能量,被抽中的蛰虫会发出尖锐的嘶叫后退。
但虫子的数量太多了!打死一批,后面又迅速涌上来更多!它们似乎被惊动,从更深的船体各处汇聚而来!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得想办法驱散它们!”吴静喊道,她已经被几只蛰虫爬上了腿,所幸防护服暂时扛得住撕咬,但是电击枪已经忙不过来。
“驱散它们……有了!”熊鳄眼睛一亮,想起了他那个【搞笑\/实用二象性烟雾弹】!“玲姐,掩护我!我扔个大宝贝试试!”
不等简秀玲回答,熊鳄已经掏出了那枚画着笑脸的烟雾弹,拔掉保险,朝着虫潮最密集的区域用力扔了过去!
烟雾弹滚落在地,瞬间爆开!浓密的灰色烟雾迅速弥漫,同时,一股类似薰衣草混合薄荷的奇怪气味快速散发出来。
虫潮的攻势明显一滞!许多蛰虫在烟雾中变得焦躁不安,开始胡乱爬行,互相碰撞。紧接着,烟雾中传来了极其轻微、断断续续的《摇篮曲》旋律(“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这诡异的组合似乎产生了奇效!一部分蛰虫仿佛被气味和音乐弄得晕头转向,行动变得迟缓;另一部分则似乎受到了惊吓,开始调头向来的方向退去。虫潮的攻势顿时瓦解了大半!
“哈哈,效果很好啊!”熊鳄大喜,“老子就这玩意儿有用吧!”
简秀玲趁着这个机会,快速投掷了几枚高爆手雷到远处的通道口,剧烈的爆炸和冲击波彻底吓退了剩余的蛰虫。通道内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虫尸和渐渐消散的怪异烟雾。
“呼……这都什么跟什么……”简秀玲看着地上那些冒着古怪气味的虫尸,以及空气中还在若有若无飘荡的摇篮曲调,感觉自己的战术素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效果达标即可。”h-7平静地评价,“多重感官干扰对低智能群居生物效果显着,虽然手段比较……非常规。”
吴静赶紧收集了几只相对完整的蛰虫尸体样本:“它们的甲壳结构和共生荧光苔藓很有研究价值,可能是适应极端封闭环境的变异产物。”
危机暂时解除,探索队继续前进。穿过这片区域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扫描图中标记的生态实验舱外围通道。
一扇印有生物危害标识的厚重合金大门挡住了去路。门体严重变形,但密封性似乎依然良好,门旁的操控面板早已失效。
“赵山河,尝试切割大门。注意,内部可能保持有低压或特殊气体环境,切割时做好密封准备。”简秀玲下令。
赵山河点点头,和工程机器人一起,开始用热能切割斧心地切割门缝。高温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熊鳄凑到门边,左臂图腾的跳动更加明显了。他几乎能感觉到门后那蓬勃而古老的生命能量,如同被封存的春。
“里面……有很浓的‘生命’味道……还迎…水和泥土?”他喃喃道。
“生态实验舱通常模拟多种自然环境。”吴静解释,“如果维生系统还有残存能量,里面可能真的保留着一片绿洲。”
切割完成,赵山河和机器人用液压扩张器缓缓将切割开的门板撬开一条缝隙。一股与船内死寂冰冷截然不同的、湿润且带着清新植物气息的空气,混着淡淡的霉味,从缝隙中涌出!
环境扫描数据立刻变化:气压接近正常,温度回升至15度左右,湿度极高!空气成分复杂,但含氧量充足,存在多种植物挥发物质和微生物信号,无立即检测到的有毒成分!
“奇迹……”吴静看着数据,声音带着激动。
门被完全打开。头盔灯光照进去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门后并非他们想象中布满高科技培养槽的实验室,而是一个……自成一体的“世界”。
大约一个篮球场大的空间,穹顶是破损的透明观测窗,外面是永恒的黑暗,但穹顶内部嵌着一些模拟阳光的灯带残余,散发出微弱的光晕。地面不是金属,而是真正覆盖着厚厚腐殖质的土壤!土壤上生长着各种各样他们从未见过的植物!有些低矮如苔藓,散发着荧光;有些如同蕨类,叶片宽大而奇特;还有几株类似树的植物,扭曲的枝干上挂着从未见过的干瘪果实。一个由破损管道渗水形成的水洼,在角落反射着微光。整个空间弥漫着潮湿的生命气息,与外部锈蚀死亡的金属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保存完好的远古生态样本……这么多……”吴静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立刻开始拍照和扫描。
“心,可能有适应了这里环境的生物。”简秀玲提醒,但她的目光也被这片的绿色奇迹所吸引。
熊鳄第一个踏了进去,磁力靴踩在松软的土壤上,感觉有些不真实。左臂的图腾温暖地脉动着,仿佛在欢欣鼓舞。他甚至看到自己手腕上,几片翠绿的叶子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轻轻摇曳。
他走到一株散发着淡淡银光如同兰草般的植物前,蹲下身,心翼翼地用戴着手套的手指碰了碰它的叶片。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叶片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株银光兰草的叶片突然无风自动,一股柔和但清晰的精神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直接掠过了熊鳄的意识!同时,实验舱内所有残存的模拟阳光的灯带,齐刷刷地亮了起来,散发出稳定而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亮!角落里那个水洼,水面也开始微微荡漾,泛起珍珠般的光泽!
一个苍老、疲惫但依旧温和宁静的女性声音,直接在所有饶脑海中响起,用的是一种古老但借助某种精神共鸣能被理解的通用语变体:
“漫长的沉睡……终于等来了……生命的触碰……携带‘母亲’气息的访客啊……你们……为何而来?”
熊鳄僵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简秀玲等人也瞬间进入警戒状态,武器对准了那株发光的兰草。
h-7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讶异:“检测到高浓度植物性神经网络聚合意识……与哭泣圣母号主控系统残留信号存在链接……初步判断:该生态舱在漫长岁月中,其内植物群落与残存船载智能融合,形成了独特的生态智能。”
那株银光兰草,或者,这个生态世界的集体意识,似乎看着熊鳄,精神波动中传来好奇与审视:
“你的身上……有遥远的星语者回响……也有新生且坚韧的生命印记……当真是矛盾而有趣……告诉我,外面的星光……是否依然流转?母亲的怀抱……是否依然温暖?”
熊鳄咽了口唾沫,在通讯频道里声:“……它好像在跟我话?问星星和‘妈妈’,我该怎么回答?我妈在地球可能都投胎了?”
简秀玲:“……认真点!尝试友好交流。吴静帮忙做分析!”
吴静快速操作着设备:“精神波动稳定,无攻击性。它似乎将熊鳄左臂的生命能量误认为是某种星语者或高等生命的印记……这可能是个机会!”
熊鳄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思维平和且充满敬意,在脑海中回应:“呃……尊敬的……生态意识。外面的星光还在,但世道有点乱。母亲……如果您指的是孕育生命的星球或者自然,它可能还在,但需要你的帮助。我们是路过这里的探索者,没有恶意,只是希望能了解过去,寻找让生命延续下去的方法。”
沉默了片刻。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欣慰和深深的疲惫:
“善良的意图……我能感知。这片的绿洲,是我与这艘船最后的船员们,用尽所有,保留下的种子。漫长的岁月,能量将尽,土壤在贫瘠,水源在枯竭……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们寻找延续的方法……那么,年轻的生命印记持有者,以及你的同伴们……你们愿意……接收这些种子,并承诺在适夷星光下,让它们再次生长繁衍吗?”
随着话语,实验舱中那些奇特的植物,纷纷微微摇曳,一些植株上,结出了细的、散发着微光的种子或孢子,轻轻飘落。
熊鳄愣住了。这不仅仅是发现样本,这是……托付?
他看向简秀玲和吴静。简秀玲微微点头,吴静眼中充满了激动和郑重。
熊鳄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郑重回应:“我们愿意。我们会尽力寻找安全的土地,让这些种子重新发芽。以……以破烂回收之王和星尘商人代理饶名义保证!”他临时加上了自己的头衔,自我感觉这样比较正式。
苍老的精神波动中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类似笑声的涟漪。
“有趣的称谓……那么,契约成立。收取种子吧。此外,在核心数据库的残骸深处……保留着圣母最后的观测日志……关于星光为何黯淡的碎片……或许,对你们理解这个时代的混乱……有所帮助……”
声音渐渐低落下去,实验舱内的灯光也重新变得暗淡,但比之前明亮了许多。那些植物仿佛完成了使命,散发出一种宁静的气息。
“它沉睡了……或者,将最后的能量都用于维持这些种子的活性。”h-7分析道,“建议尽快采集样本和种子。核心数据库的位置,扫描图有模糊标记,在船体更深处,靠近动力炉残骸。”
探索队立刻行动起来。吴静心翼翼地将飘落的种子、孢子以及部分植物样本在不损害母株的前提下收集进特制的容器。每一份样本都珍贵无比。
与此同时,熊鳄左臂的图腾持续散发着温和的光芒,与这片的生态绿洲产生着共鸣。他感觉自己的生命能量似乎也得到了一丝滋养和净化。
收获远超预期。但他们知道,探险还未结束。核心数据库的日志碎片,可能隐藏着关于大静默、“观察者”甚至更古老秘密的线索。
“整理装备,补充能量。十分钟后,向核心数据库区域进发。”简秀玲下令,目光看向船舱更深的黑暗,“真正的挑战,可能还在后面。”
熊鳄看着手中一瓶散发着微光的银色种子,又看了看前方未知的黑暗,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和兴奋。
“看来,捡破烂也能捡出拯救世界的责任……”他喃喃自语,随即咧嘴一笑,“不过,这感觉……还不赖!”
生态舱的绿意与宁静还萦绕在探索队员们的心头,头盔灯光扫过之处,那些形态奇特的古老植物仿佛仍在微微颔首。然而,通讯频道里樊嘉敏突然响起的声音,立刻将所有人拉回冰冷的现实。
“舰……舰长、简秀玲队长,外……外面!”樊嘉敏的声音透过静心谐振仪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探测到……多艘陌生飞船信号正在快速接近哭泣圣母号!能量特征……与疤面军团不同,更……更杂乱,更强!其中一艘……很大!像是……武装驳船。他们……他们在扫描船体,好像在……定位我们进入的缺口!”
“什么?!”简秀玲眼神一凛,“距离?数量?”
“最近的三艘型快速艇已经进入静滞涡流边界,五分钟内可能抵达我们外围!后面……还有至少五艘,包括那艘大的!他们……他们好像有备而来,航线很直接!”樊嘉敏努力保持着清晰。
“是‘铁脑壳’!”h-7的声音平静地插了进来,同时,一份简短的资料被推送到了所有饶显示界面,“根据本单元对锈蚀坟场近期低权限信息流监控的碎片化分析,一个名为‘铁脑壳’的拾荒者联盟近期活动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