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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小说网 > 历史 > 我在大明当皇孙,开局替朱标改命 > 第384章 风雪渡口得能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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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风雪渡口得能臣

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一种声音。成团的雪花劈头盖脸砸过来,几步之外便难以分辨人形。

官道早已埋得不见踪影,全凭着驿卒深一脚浅一脚探路。

朱允熥与朱济熺并辔而行,大氅外层结了层冰壳,眉毛睫毛上也挂了霜。

一百二十名锦衣卫散在前后,何刚几次想劝太子登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气,车辇陷在雪里,反倒更误事。

直到午后,风势稍微得以收敛,眼前豁然开朗,灰蒙蒙的底下,横着一条苍茫的带子,江水尚未完全封冻,沉沉东流。

岸边一个简陋的草棚上,挑着面被雪糊住的旗,依稀可辨“龙潭渡”二字。

朱允熥勒住马,正待上船,忽闻身后传来轱辘声响,夹杂着人喊马嘶。

回头望去,只见白茫茫的雪幕里,钻出一长溜黑影,是庞大的车队。

当头上百辆大车,满载粮袋,覆着厚厚油布,车轴吱呀作响。

后面跟着的骡车上,堆着成捆的布匹和箱笼。

车队前方,两骑并立,正在激烈地争辩着。

一人身着正四品文官服色,面皮白净,此刻却涨得通红,正是吏部左侍郎周云秋。

另一人年纪轻些,约莫三十出头,穿着青色六品补服,身量不高,此刻正扬着脸:

“周侍郎!下官再一次,那四千石粮食,绝不能从安庆府仓支取!

安庆存粮本就不足,再抽走四千石,百姓开春何以度荒?

朝廷救江西,难道就要饿死安庆人?这是剜肉补疮!”

周云秋气得胡子直抖:

“夏原吉!你好大的胆子!本官奉命统筹粮秣转运,所有毗邻江西府县,皆需协力!

安庆府库尚有存粮,这是布政使司报上来的数目,白纸黑字!你一个户部主事,安敢阻挠大局?”

那名被唤作夏原吉的官员竟然上前一步,扯住周云秋的马缰:

“部堂大人!不可!那数目是去岁秋收后所报!

今冬这场雪,安庆压塌民房七百余间,冻毙牲畜无算,灾民已逾二万!

眼下自己已是左支右绌,哪里还能再抽?

下官核验过往年卷宗,安庆丰年存粮也不过支撑两三月,如今绝无可能还有余力!”

“你…你强词夺理!”周云秋指着夏原吉,手指发颤,

“延误了江西粮饷,你一个主事,担待得起吗?”

“下官当然担不起!”夏原吉字字铿锵,

“逼反安庆百姓之罪,周侍郎就当得起?!朝廷救一处,乱一处,赈济意义何在?

部堂大人执意调安庆之粮,下官今日便在此,以血书呈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四字入耳,朱允熥心头猛地一跳,策马上前几步。

两人这才惊觉旁边有人,待看清朱允熥面容,周云秋吓得魂飞魄散,滚鞍下马,乒在雪地里:

“臣…臣吏部侍郎周云秋,叩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驾临,臣…臣失仪,万死!”

夏原吉也是一怔,随即镇定下来,跟着跪倒:

“臣户部江西清吏司主事夏原吉,参见太子殿下。”

这就是夏原吉?后世誉为“永乐股肱”,掌管下钱粮二十载,死后家无余财?

没想到此时还是个耿介激烈的六品主事。

朱允熥声音有些沙哑,“尔等方才所言,孤都听见了,起来话,周侍郎。”

“臣在!”周云秋不敢抬起头。

朱允熥问道:

“詹尚书令你统筹协调,非是强征硬调。安庆实情,你可曾实地勘验过?还是只凭一纸旧文?”

周云秋低声答道:“臣…臣急于办差,未及细查……”

朱允熥转向夏原吉:“夏主事,你祖籍是江西德兴?”

夏原吉没想到太子竟知自己祖籍,垂首答道:“回殿下,正是。”

朱允熥问道:“你断言安庆无粮,除了卷宗,可有实据?”

夏原吉眼神坦荡:

“禀殿下,去岁核销下夏税秋粮,安庆府各项收支、存留、起运数目,臣皆亲手复核。

今岁雪灾,臣亦调阅了安庆灾情文书。数目或许有微出入,但大势绝不会错!四千石粮食,眼下就是安庆百姓的活命粮!”

朱允熥凝视他片刻,忽道:

“夏原吉,你上孤的船。周侍郎,安庆之粮,暂缓调拨。具体如何统筹,待孤到南昌后,与蜀王商议后再定。”

周云秋哪敢再半个不字,连连称是。

夏原吉又是一怔,旋即深深一揖。

朱允熥与朱济熺登上船,夏原吉紧随其后。船舱里生了炭盆,比之外面,已是堂。

官船缓缓离岸,破开冰凌,驶入江心。风从舱壁缝隙钻进来,呜呜作响。

朱允熥靠在简陋的榻上,看着躬身站在一旁的夏原吉,问道:

“依你之见,江西之困,除却钱粮,根源何在?”

夏原吉似乎早已深思过这个问题,开口道:

“殿下垂询,臣冒昧直言。江西灾连连,吏治腐败,致民变蜂起。然究其根源,却在于活水不足。”

朱允熥扬了扬眉,“哦?何谓活水不足?细细奏来。”

夏原吉答道:“江西田赋,本就颇重…"

朱允熥当即打断他,沉声道:

“夏主事,你江西田赋颇重,这话从何起?皇祖定下的税率乃是三十税一,古往今来,再无如此轻徭薄赋之制,重在何处?”

夏原吉躬身一揖,苦声答道:

“殿下有所不知,三十税一,不过是明面上的规制,实则民间赋税,早已高达二十税一,甚者更至十五税一。”

朱允熥眉头一皱,追问缘由。

夏原吉答道:

"三十税一,是上缴朝廷的定额。底下三司、府县,层层私加杂派,随意苛征暴敛。

这部分钱粮,八成落入各级胥吏之手,朝廷未得半分实惠,百姓却已被盘剥得无地可种,无粮可存。”

朱允熥心中惊骇,难怪刘三七振臂一呼,就聚集了十几万人,原来民怨早已高涨

夏原吉觑见太子并无愠色,壮着胆子继续道:

“府县官仓存留过少,起运过多,以致常年空虚,毫无腾挪之力。一旦遇上大灾,除了向上求援,便是向下加征,或胡乱挪移他项顶缸。

盐税由运司衙门管,茶马税由太仆寺管,地方均无权插手,地方唯一管得着的,只有商税,却又聊胜于无。

民间财富,除了购置田亩,再无出路,于是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富者愈富,贫者愈贫。稍有灾荒,失地之民便成流民,为乱匪所趁。”

朱允熥来自后世,这些道理自然知晓,可从一个六品主事口中道出,却令他极为震撼。此人眼光果然不凡!

他不再多问,心里早已下定决心,此人必须大用。

船行甚疾,第四日黄昏,终于望见了九江城黑沉沉的轮廓。

码头上桅杆如林,却多是漕船、官船,不见什么商旅。

雪虽然了些,寒意却更加刺骨。

官船正要靠向专泊的官码头,忽见另一侧码头上人声鼎罚

数百名民夫正喊着号子,从几艘格外高大的漕船上卸下粮袋,那粮袋堆积如山,不下数千石之多。

一杆大纛在风雪中招展,上书一个巨大的“楚”字。

朱允熥心头一动,命船只靠过去。

刚搭上跳板,便见一行人从码头上的仓房中转出。

为首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裹着厚重的貂裘,面容俊朗,正是楚王世子朱孟烷。

他身侧跟着一位五十余岁的官员,是楚王府长史。

朱孟烷抬眼望见官船旗号,先是愕然,随即满脸惊喜,疾步迎上,撩袍便要行大礼:

“臣弟孟烷,参见太子哥哥!不知殿下亲临,有失远迎,死罪!”

朱允熥一把扶住他:“自家兄弟,不必多礼。孟烷,你怎会在此?这些粮食……”

朱孟烷忙道:

“十一叔发来急函,陈江西危局。父王尽发王府存粮,并筹措楚藩名下庄田所出,得粮两万六千石,先行押运至此。后续还有一批,正在路上。”

朱允熥紧紧握住朱孟烷的手,

“好好好!六叔雪中送炭,居功甚伟!后续粮秣接应,全权托付于你与楚藩僚属。”

朱孟烷肃容道,“臣弟定不负所托!”

朱允熥当即换乘一艘快船,直入鄱阳湖口,水面陡然开阔,风浪却更大了。

空黑沉沉地压在头顶,鹅毛大雪狂乱地拍打在舱窗上,簌簌作响。湖上迷蒙一片,不见舟楫。

船工都是老手,心地操着舵,躲避着翻滚而来的风浪,以及潜藏水下的冰凌。

这两日水路,比之前更为艰难。船在浪谷间起起伏伏,不时有冰水溅入舱郑

朱允熥与朱济熺默然对坐,耳畔只有风吼,浪哮,船体呻吟。偶尔风雪稍歇,能望见岸边村落萧索,屋顶覆满白雪。

第二日午后,风势渐弱。前方水道渐窄,两岸地势渐高,出现了城垣的轮廓。

一座巍峨的城楼在风雪中浮现,虽然看不真切,却自有一股雄踞水陆要冲的气势。

夏原吉指着前方,高声喊道:“殿下,南昌城到了!”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王勃笔下物华宝的雄城,静静卧在风雪里。

船只靠上码头,朱允熥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南昌城墙上,守卒身影绰绰,城门处车马往来,却透着一股子仓皇。

他不及细想,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从城门方向传来。

数人疾步而来,当先一人正是朱椿,只见他面容疲惫,眼神焦急。

他左侧是茹瑺,右侧是赵勉,均是眼窝深陷,嘴角边起了大大的燎泡。

三人正在议事,闻报仓促赶来。

朱椿抢前几步,抓住朱允熥的手臂:“你…你怎么来了?这般气,这般险地!简直胡闹!”

朱允熥握住叔父冰凉的手,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十一叔,您辛苦了。”

朱济熺、何刚、夏原吉也上前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