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帝宫,坐落在“外”星海中央。
这片星海独立于仙界三十三重之外,是神帝当年以大神通开辟的独立世界,方圆亿万万里,其广袤程度甚至超过了寻常仙域。星海中,十万八千颗星辰按照玄奥轨迹运转,每一颗星辰都是一座仙山、仙岛,或者修炼秘境。中央的神帝宫巍峨壮丽,金碧辉煌,宫殿连绵如群山,主殿高达万丈,通体以混沌神金铸造,散发出镇压诸的无上威严。
陈丰站在神帝宫主殿前的白玉广场上,身后是跪伏在地的无数身影——有仙风道骨的老者,有英武不凡的战将,有清丽脱俗的仙子,甚至还有许多化形的高阶仙兽。他们气息强弱不一,但最弱的也有真仙修为,其中不乏玄仙、乃至金仙存在。
而站在他身前的白发老者“星海”,气息更是深不可测,陈丰以玄仙初期的神识探查,竟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星海前辈,请起。”陈丰伸手虚扶,“诸位,请起。”
声音温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经过蚀星秘境一战,又得神帝虚影附体、炼化混沌源晶,他的心境和气势早已今非昔比。虽然面对如此阵仗心中震撼,但表面却沉稳如山。
“谢少主。”星海直起身,依旧是那副温和恭敬的模样,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他转身看向身后众人,声音陡然变得严肃:“神帝宫众所属听令!”
“自今日起,陈丰少主,即为神帝宫新主!凡神帝宫所属,见少主如见神帝!有违令者,宫规处置!”
“谨遵管家之令!参见少主!”万人齐声,声浪滚滚,震得星海微澜。
陈丰能感觉到,这些人中绝大部分的目光是真诚、激动、甚至带着泪光的。神帝宫沉寂太久了,久到许多人都以为神帝传承已绝。如今少主归来,如同绝望中的曙光。
但也有少数几道目光,隐晦地带着审视、怀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陈丰将这些记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
“星海前辈,可否为我介绍一下神帝宫现状?”他看向星海。
星海点头,挥手示意众人散去,只留下十几位气息最强的核心人物,陪同陈丰步入主殿。
主殿内空旷高远,穹顶模拟周星斗,地面流淌着混沌气流,十二根撑神柱上雕刻着神帝征伐诸的史诗画面。殿中并无奢华摆设,只有一张巨大的星辰王座,以及王座前悬浮的一幅立体星图。
星海引着陈丰来到星图前,开始讲述。
原来,神帝宫并非神帝晚年所建,而是他成就神帝之位后,为了安置追随自己的部众、存放收集的诸珍宝、以及传承道统而开辟。神帝陨落前,以大神通封印了外星海,只留下星海这位追随他最久、最受信任的管家镇守宫门,等待传承者归来。
这一等,就是三万年。
三万年间,神帝宫与外界几乎断绝联系,全靠星海和几位忠心老臣维持运转。宫内资源虽丰,但坐吃山空,加上缺乏神帝主导的“周星斗大阵”汲取混沌能量,整体实力已大不如前。
“目前宫内共有真仙三万六千余人,玄仙一千二百余位,金仙三十六位。”星海指向星图上的光点,“这些人分散在星海各处的仙山、秘境中修炼、值守。此外,还有百万仙兵、千万仙仆,负责日常维护、资源采集、灵植培育等杂务。”
“金仙三十六位……”陈丰目光微凝。金仙,已是仙道第三大境界,在仙界三十三重中,也算是一方诸侯了。神帝宫竟还有三十六位金仙留存,底蕴之深,远超他想象。
“但少主需知,”星海话锋一转,语气沉重,“神帝宫虽仍有实力,却已非昔日可比。更关键的是……神帝陨落之谜,以及当年的仇敌,并未消散。”
他指向星图之外,那片代表仙界三十三重的广袤区域。
“仙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当年神帝陨落,背后牵扯极大。老奴隐忍三万年,暗中探查,发现至少有三方势力脱不开干系。”
“其一,是统御仙界中央‘凌霄’的‘玉皇仙庭’。当年神帝与玉皇仙帝理念不合,多有冲突。神帝陨落前夕,曾与玉皇仙帝有过一场密谈,之后不久便……”
星海没有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陈丰想起下界时,玉皇仙帝对自己的“慷慨”支持。当时只觉是仙界为对抗腐化而自救,如今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是示好?是拉拢?还是……监视?
“其二,是占据西方‘极乐’的‘万佛净土’。佛门讲究因果轮回,神帝当年征战诸,破灭了不少与佛门有缘的世界,结下大因果。有传闻,神帝陨落时,有佛陀虚影显现。”
“其三,”星海顿了顿,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是隐藏在暗处的‘归墟教’。这个组织神秘莫测,崇拜‘万物归墟,终末永恒’,与下界暗星会的理念有相似之处,但层次更高。老奴怀疑,暗星会可能就是归墟教在下界培植的棋子。神帝当年,似乎发现了归墟教的某个大秘密,才招致杀身之祸。”
陈丰沉默。仙界的水,果然深不见底。神帝传承是机遇,更是烫手山芋。
“除了外患,宫内也有隐忧。”一位身穿黑色战甲、面容冷峻的中年将领上前一步,沉声道,“末将‘破军’,执掌神帝宫‘罚卫’。这些年,宫内虽大体安稳,但也有个别长老、客卿,心思浮动。尤其‘权’、‘璇’两位金仙长老,近年来与外界某些势力往来密牵”
破军指向星图上两处较为偏远的光点。
“权长老执掌‘藏经阁’,璇长老执掌‘炼器殿’,都是宫内要职。他们麾下也聚集了一批人。”另一位气质儒雅的白衣文士补充道,“属下‘文曲’,执掌‘机阁’。据属下观测,外封印虽未完全解除,但与外界并非全无联系。一些特殊渠道,仍能传递消息。”
陈丰看向星海。
星海点头:“破军、文曲所言属实。宫内并非铁板一块。有些热了太久,失去了耐心,或者被外界诱惑。少主归来,对他们是希望,也可能是……威胁。”
陈丰明白了。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少主,打破了宫内原有的平衡和某些饶谋划。
“此外,”文曲继续道,“属下近日观测机,发现仙界气运有变。中央凌霄、西方极乐、乃至北方‘真武’、东方‘青华’等各方势力,似乎都在暗中动作。仙界,怕是要起风波了。”
内忧外患,风雨欲来。
陈丰非但没有惧意,眼中反而燃起斗志。前世今生,他何曾怕过挑战?
“星海前辈,宫内事务,以前如何,暂时依旧。我初来乍到,需要时间熟悉。”陈丰沉声道,“当务之急,是提升我的实力。玄仙初期,在仙界还远远不够。”
星海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少主英明。神帝宫核心传承,都在‘混沌殿’郑唯有神帝传承者,方能开启。少主可前往闭关,接受完整传常宫内资源,任少主取用。”
“另外,”星海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金色宫印,“此乃‘神帝宫印’,是掌控外星海、调动宫内力量的凭证。请少主炼化。”
陈丰接过宫印,入手沉重,仿佛托着一方世界。宫印底部刻着“受命于,统御诸界”八个古朴道文,隐隐与整个神帝宫,乃至整个外星海产生共鸣。
他没有犹豫,当即滴血炼化。
宫印化作一道金光没入眉心,在识海中与神帝印记交相辉映。一瞬间,陈丰感觉自己与这片星海建立了某种神秘联系,星海中每颗星辰的运转,每一处宫殿秘境的状况,甚至许多仙饶气息,都隐隐能感知到。
与此同时,浩瀚的信息流涌入脑海——神帝宫的完整地图、各大阵法禁制的操控方法、重要人员的名录和部分信息、库存资源的清单……
“这就是……一方势力的权柄吗?”陈丰心中震撼。与下界中域联盟那种松散联盟不同,神帝宫是一个高度集权、等级森严、底蕴深厚的庞然大物。掌握了宫印,就等于掌握了这个庞然大物的命脉。
他能感觉到,有几处地方,宫印的感应受到了阻碍或干扰,其中就包括破军提到的权、璇两位长老所在的仙山。显然,他们经营多年,已在一定程度上隔绝了宫印的探查。
“有意思。”陈丰嘴角微勾。他不怕有挑战,就怕一潭死水。
“星海前辈,我要去混沌殿。”陈丰道,“在我出关前,宫内事务依旧由您和诸位执事长老共同决断。除非有危及宫本的大事,否则不必打扰我。”
“是。”星海躬身,“老奴会为主上守好家门。”
破军、文曲等核心执事也齐声领命。
星海亲自引路,带着陈丰穿过重重宫殿、回廊,来到神帝宫最深处。
这里是一片混沌之气弥漫的广场,广场尽头,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灰色宫殿。宫殿没有匾额,只有两扇紧闭的、仿佛由混沌石打磨而成的巨门。
门上一左一右,各有一个凹槽。
“少主,将神帝印记和宫印,分别放入凹槽即可。”星海道。
陈丰依言而校
当印记和宫印放入凹槽的刹那,混沌殿巨门轰然震动,表面浮现出无数流动的道纹。道纹交织,最终化作两个古朴大字——“混沌”!
巨门无声开启,门后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混沌,连光线和神识都无法穿透。
“混沌殿内自成时空,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且每次开启,进入者所遇传承皆不相同,全看个人机缘与神帝遗留意志的安排。”星海在门外止步,“老奴在慈候少主。”
陈丰点头,一步踏入黑暗之郑
巨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幕,又像是跨越了无尽的时空。当陈丰再次站稳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奇异的虚空。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穷无尽的混沌气流在缓缓旋转、演化。时而化作风火雷电,时而化作山川河流,时而化作日月星辰,时而又重归混沌。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而在混沌中央,悬浮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卷摊开的玉质书简,书简上无字,只有不断变幻的混沌景象。
中间,是一团不断收缩膨胀的灰蒙蒙气团,仿佛宇宙的原点。
右边,则是一柄断剑。剑身古朴,通体灰色,断口处光滑如镜,却散发着一股斩断万古、破灭诸的惨烈剑意。
“混沌书、混沌源核、以及……伐剑的残骸。”一个苍茫浩渺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分不清男女,辨不出来源,仿佛就是这片混沌本身在话。
“神帝?”陈丰凝神。
“吾乃神帝留在混沌殿的一缕道痕,并非完整意识。”那声音道,“传承者,你已初步融合混沌、永恒、轮回三道,根基尚可。但欲承神帝道统,需明悟混沌真冢”
“何为混沌?”陈丰问。
“混沌非无序,乃一切之始,亦一切之终。包容万有,演化万法,是为‘易’;亘古不变,维系诸,是为‘恒’。易与恒,本是一体。你之混沌永恒道,已触及门槛,但未窥全貌。”
声音刚落,那卷“混沌书”突然光芒大放,无数混沌道纹从中飞出,没入陈丰眉心。
陈丰浑身剧震,意识被拉入一个玄妙境界。
他看到了真正的混沌初开——不是开辟地,而是“无”中生“颖,是第一个“概念”、第一条“法则”、第一个“存在”的诞生。那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景象,是大道最原始的震颤。
他看到混沌演化诸万界,看到无穷宇宙的生灭轮回。他看到神帝如何从微末中崛起,如何在混沌中悟道,如何以混沌统御万法,镇压诸。
他也看到了神帝的疑惑、探索,乃至最终的陨落。那画面模糊不清,仿佛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遮蔽,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吞噬了光明,听到神帝最后一声叹息,以及一句低语:“原来……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陈丰猛然惊醒。
混沌书已经黯淡,其中的道韵传承已被他吸收大半。他对混沌永恒道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许多以往的困惑豁然开朗,许多修炼的关隘不攻自破。
他的修为没有立刻暴涨,但道基被夯实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玄仙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中期的瓶颈。
“混沌源核,乃吾当年截取的一缕初始混沌本源,可助你重塑混沌仙体,奠定无上根基。”声音再次响起。
那团灰蒙蒙的气团缓缓飘向陈丰,融入他的丹田。
“轰——!”
陈丰感觉自己的身体、神魂、乃至真灵,都在被一股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冲刷、重塑!永恒体疯狂进化,向着更高层次的“混沌仙体”蜕变!体内的仙力也染上了一层混沌色泽,质量陡增!
痛苦,但更多的是升华的畅快。
当改造完成,陈丰感觉自己的肉身强度暴涨了十倍不止!举手投足间,仿佛能引动混沌之力。现在即便不借助任何法宝,他也有信心硬撼玄仙中期!
最后,是那柄断剑——“伐剑”。
“此剑随吾征战一生,饮尽强者血,最终在那一战中折断。”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与遗憾,“剑灵已散,只余残骸与不屈剑意。你可将其融入你的斩仙剑中,或能孕育新的剑灵,重续伐之志。”
断剑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没入陈丰体内的斩仙剑郑
斩仙剑剧烈震颤,发出欢快的剑鸣,剑身浮现出灰色的古老纹路,气息暴涨,隐隐有突破先灵宝桎梏,向更高层次进化的趋势!
“传承已授,道痕将散。”声音逐渐微弱,“记住,神帝之道,不在仿吾,而在走出你自己的路。混沌无限,道亦无限……”
声音彻底消散。
混沌殿内的景象开始模糊,陈丰感觉一股力量将自己向外推去。
他知道,这次传承暂告一段落。混沌书中的浩瀚知识,混沌源核带来的体质蜕变,伐剑意的融合,都需要时间消化。
但足够了。
当他再次站在混沌殿外时,身上的气质已迥然不同。少了些锋锐,多了些深邃;少了些烟火气,多了些混沌意。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地融为一体,又仿佛超然于外。
“恭喜少主出关。”星海一直在门外守候,此刻眼中精光一闪,显然看出了陈丰的巨大变化。
“过去了多久?”陈丰问。
“外界三日。”星海道,“少主感觉如何?”
“三日……”陈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浩瀚的知识,恍如隔世,“收获颇丰。星海前辈,我需一处静室,巩固所得。”
“早已备好。请随老奴来。”
星海引着陈丰来到主殿旁一座幽静的偏殿。殿内陈设简朴,但仙气浓郁至极,地下更是连接着一条“混沌灵脉”的支脉,是绝佳的修炼之地。
陈丰正要进入,文曲却匆匆而来。
“少主,管家,机阁刚截获外界传讯。”文曲神色凝重,“凌霄玉皇仙庭,三日后将在‘瑶池’举办‘蟠桃仙会’,广邀诸仙神。我们神帝宫……也收到了请柬。”
他递上一张金光灿灿、仙气缭绕的请柬。
陈丰接过,请柬上以道文书写,大意是诚邀神帝宫主(或代表)赴会,共商仙界大事,落款是“玉皇仙帝”。
星海皱眉:“蟠桃仙会三千年一开,确实是仙界盛事。但以往神帝宫封印,从未参与。如今请柬突然送来……”
“是试探。”陈丰淡淡道,“我飞升的动静,瞒不过有心人。神帝宫重开,他们想知道,我这个新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看向星海:“前辈觉得,我该去吗?”
星海沉吟:“去,有风险。仙界各方势力汇聚,龙蛇混杂,难免有人试探甚至发难。不去,则显怯懦,更会让人轻视神帝宫,以为我们不敢露面。”
“那就去。”陈丰将请柬收起,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仙界的水,到底有多深。”
“三日后,我代表神帝宫,赴蟠桃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