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敖云与何韵灵的身影也消失在议事厅外,厅内便只剩下涂山核心成员与陈雨烟几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肃穆。
陈雨烟与陈墨言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读懂了某种无需宣之于口的默契。
待到所有人都离开,陈雨烟与陈墨言的身影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原地。
陈雨烟微微颔首,随即,一股无形的、仿佛源自世界本初的灰雾悄然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两人。
下一刹那,那两饶气息已彻底从议事厅内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源堡。
无边无际的灰雾如同亘古不变的背景,缓缓流淌、卷舒。
那张斑驳而巨大的青铜长桌静静横亘于雾气中央,长桌两侧,是那两张仿佛承载着无尽岁月与权柄的石制座椅。
陈雨烟的身影出现在其中一张座椅前,他缓缓坐下,身体向后靠去。
感受着那坚硬、冰冷却又无比熟悉的触感,一种混杂着怀念与沉重压力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回到这里了。这里是他力量的根源,也是他命运枷锁的具象。
在他的正对面,陈墨言的身影悄然浮现,平静地落座。
他那双金色的眼眸在灰雾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深邃莫测。
“现在,没有外人了。”
陈雨烟打破了沉默,声音在空旷的源堡中回荡。
“该谈谈真正的计划了。”
陈墨言微微颔首,表示随时洗耳恭听。
“主动出击,是真的。”
陈雨烟开门见山
“但我从未想过,要让雅雅、容容,甚至是舒雅,直接杀到那个存在的面前。”
他的语气相当冷静。
“那与送死无异。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防御和准备,其真正目的,是为了应对那个存在可能派来的、如同潮水般的爪牙与污染。在我们主动出击的同时,必须确保不会被偷家。。”
陈墨言对此毫不意外,只是平静地问道:
“所以,执行斩首任务的人选,是我?”
“不,是你留下来。”
陈雨烟的目光锐利起来。
“留守的人,必须是你。”
陈雨烟开始阐述起这么做的理由。
“第一,你距离支柱仅差半步,是此方世界目前毋庸置疑的最高战力。”
“有你坐镇,配合涂山、龙族、傲来国以及可能联合起来的所有力量,才有可能抵挡住那个存在麾下可能发起的、旨在牵制甚至毁灭我们这个世界的进攻。你是我们世界最坚固的盾。”
“第二,”
他的目光微微偏移,似乎穿透灰雾,看到了外界。
“舒雅那丫头,潜力巨大,她继承的‘永暗之河’位格上限是旧日。”
“但旧日,在面对那个可能是支柱级,甚至更诡异的存在时,依旧不够看。她需要时间成长,更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留在这里对她、对这个世界,都是更优选择。”
陈墨言沉默着,金色的瞳孔中光芒流转,似乎在快速计算和权衡。
片刻后,他再次看向陈雨烟。
“那么,执行潜入与斩首任务的人,只能是你。”
“是。”
陈雨烟坦然承认,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反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而我选择亲自前往,除了战力配置上的考量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属于我个饶原因。”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我必须直面‘祂’。”
陈墨言的眼神微微一凝。他自然明白陈雨烟口中的“祂”指的是谁。
那位最初的“诡秘之主”,福生玄黄尊。
这是困扰陈雨烟已久,甚至可以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你也注意到了,对吧?”
陈雨烟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我们三人中,唯有我,如此清晰地被源质最初的主人影响着。”
“你,墨言,明明距离支柱更近,身上却几乎没赢上帝’苏醒的迹象,仿佛那份源质生就该属于你。舒雅亦是如此,‘永暗之河’在她身上温顺得不可思议。”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石质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唯有我……尊的意志如同附骨之疽,那些疯狂的呓语,那些试图扭曲我认知的低语,从未真正远离。”
“我尝试过无数方法,甚至借助过其他源质的力量进行压制,但终究只是饮鸩止渴,无法根除。”
陈雨烟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陈墨言。
“我早就明白,逃避和压制解决不了问题。想要真正摆脱尊,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祂的意志真正全面复苏之前,主动迎上去。”
“要么将其彻底压制、融合,要么……被其吞噬。这是一场在我灵魂深处早已注定、无法回避的战争,一场属于诡秘之主的战争。。”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前往那个外神所在的领域,固然九死一生。但那里,远离我们熟悉的世界规则,或许能削弱尊与簇的联系。”
“更重要的是,在直面一个外在的、强大的、足以威胁到‘诡秘’权柄本身的恐怖存在时,能让尊的意志显现得更加清晰。”
“这是我彻底解决自身隐患,同时也是为这个世界搏取一线生机的最佳,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陈墨言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
他理解了陈雨烟的全部意图。
漫长的沉默后,陈墨言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风险远超想象。你可能会在外神领域与尊意志的双重夹击下,彻底迷失,万劫不复。”
“我知道。”
陈雨烟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洒脱。
“但留在这里,结局或许也不会更好。至少,主动出击,主动权在我。”
“需要我做什么?”
陈墨言直接问道。
“我多年前便留下了一个后手,你应该还记得,” 陈雨烟沉声道。
“有你这近乎支柱的位格作为锚点和后援,那东西的成功率或许可以高一些。”
陈墨言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