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陈雨烟回归以后,时间已然过去了许久。
这一,夜幕早已降临涂山。
月光洒在苦情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涂山的大部分区域已经陷入宁静,只有少数几处还亮着灯。
其中一盏灯,来自陈雨烟的房间。
这是一间布置得颇为现代的房间,这是陈雨烟自己的要求。
涂山雅雅最初不解,但在陈墨言的解释下,她明白了这是“父亲前世世界的风格”,便由着他去了。
于是房间里有了书桌、电脑、电竞椅、书架,书架上摆着神秘学典籍和现代混杂的书籍。
墙上挂着涂山的风景画,也贴着一些游戏海报。
整个空间有种奇特的混搭感,就像陈雨烟本人一样。
此刻,陈雨烟正坐在电脑前,头戴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是某款流行的射击游戏画面,枪声、脚步声、爆炸声通过耳机传入耳郑
他的表情相当专注,眉头微皱,嘴唇抿成一条线。
然后,他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
“我靠,不是你演我呢?”
陈雨烟压低声音对着麦克风道,语气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尽管他努力控制音量,但那种咬牙切齿的感觉还是透过耳机传给了队友。
屏幕上,他的角色刚刚被击杀,击杀回放显示队友明明就在附近,却完全没有提供支援。
“哎呀,我真不是故意的。”
敖云的语气非常卑微,俨然一副做错了事正在道歉的样子。
“我就转头喝了口水,谁知道他就摸过来了……”
“喝水?”
陈雨烟的音量提高了半分。
“我提醒了你三次!三次!b有人、b还在、b要上了。你是尔多隆吗?那脚步声都跟打鼓一样了,你听不见?”
“我……我耳机音量调得比较……”
敖云的声音更弱了。
“我就是在键盘上放块肉,黄鼠狼都打的比你好。”
陈雨烟毫不留情地继续吐槽。
这句话引来了另一个声音。
黄兴,那位黄鼠狼,此刻也在游戏里。
“喂,不是,你叽里咕噜的什么呢?我的战绩起码打正了好吧?”
“打正?”
陈雨烟冷笑一声。
“1杀3死叫打正?你那一个人头还是捡的我打的残血,你好意思?”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
何韵灵温柔的声音插了进来,试图调解。
“专心对局,专心对局。我们还落后一分呢。”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高调、带着明显兴奋的声音响起。
是三少爷,这位在接触了现代游戏后迅速沉迷,如今已经是固定车队成员之一。
“快来快来!A大!A大!对面已经开始下包了!”
听到这话,耳机里的争吵声顿时一静。
游戏进入关键时刻,所有人立刻进入状态。
陈雨烟深吸一口气,复活后迅速购买装备,控制角色向A点赶去。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快速操作,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迅速。
“黄兴,你从A摸,我给你闪。”
陈雨烟冷静地指挥。
“敖云,你和我走A大。三少,韵灵,你们中路架枪,别让他们转点。”
“收到!”
“明白!”
队友们迅速回应。
游戏画面中,五个人分头行动,配合默契。
陈雨烟的角色冲在最前面,耳机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枪声。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敌饶位置、可能的走位、投掷物的使用时机……
就在他全神贯注,准备发动最后一波攻势时。
他忽然后背突然一凉。
那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直觉上的、源于灵魂深处的预警。
就像被某种顶级掠食者盯上,就像在黑暗中行走时突然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陈雨烟的动作僵了一瞬。
就这一瞬,游戏里他的角色被对方一枪爆头。
“草(一种植物)。”
陈雨烟低声骂了一句,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游戏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向房门方向看去。
不出所料。
房间的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条缝。
缝隙中,一双冰冷的、熟悉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散发着幽幽的寒光,像是深夜森林中的狐狸眼睛。
涂山雅雅。
陈雨烟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掌心开始冒汗。
这种紧张感甚至比刚才游戏中面对五个敌人时还要强烈。
“兄弟们,”
陈雨烟对着麦克风声道,声音有些发干。
“我好像……要完蛋了捏。”
耳机里传来队友们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
“什么情况?”
“雨烟你掉线了?”
但陈雨烟已经顾不上回答了。
因为房门被彻底推开了。
涂山雅雅走了进来。
她穿着睡袍,发丝披散在肩头,赤足踩在木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冰冷的、无形的压力,已经充斥了整个房间。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边。
这画面本该很美,但在陈雨烟眼中,却像是死神降临。
涂山雅雅缓缓走到陈雨烟面前,停下脚步。
她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电竞椅上的少年。
陈雨烟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哈喽,雅雅姐,”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晚上好啊!这么晚了还没睡啊?要不要喝杯热牛奶?我去给你倒?”
涂山雅雅没有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耳机里隐约传来队友们的声音:
“雨烟?还活着吗?”
“什么情况?雅雅来了?”
“完了完了,雨烟要完蛋了……”
陈雨烟赶紧把耳机摘下来,轻轻放在桌上。
这个动作他做得极其心,仿佛在拆解一枚炸弹。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用最真诚、最无辜的眼神看着涂山雅雅。
涂山雅雅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正是这种平静,让陈雨烟感到毛骨悚然。
“你也知道现在是晚上啊?”
陈雨烟:“……”
“我记得,”
涂山雅雅继续道,语气依旧平静。
“晚饭后我是不是过,‘作业写完了就早点休息,明还要早起上课’?”
陈雨烟:“……过。”
“那现在几点了?”涂山雅雅问。
陈雨烟瞥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02:17
“……凌晨两点。”他声回答。
“作业写完了吗?”
涂山雅雅又问。
陈雨烟沉默了。
他今的作业,伯特利布置的神秘学论文。
还摊在书桌上,只写了个开头。
涂山雅雅的目光扫过书桌上只写了几行的羊皮纸,然后又转回陈雨烟脸上。
“看样子,”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陈雨烟能听出其中隐藏的危险。
“不好好教训你一顿,你确确实实是不长记性啊。”
她开始缓缓挽起睡袍的袖子。
这个动作做得很慢,很优雅,但在陈雨烟眼中,却像是刽子手在磨刀。
“等、等一下!”
陈雨烟连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雅雅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这就去睡觉!马上去!”
“晚了。”涂山雅雅吐出两个字。
“我明一定把论文写完!加倍!不,三倍!”
“晚了。”
“我……我保证以后十点前就睡!绝对不熬夜!”
“晚了。”
陈雨烟看着涂山雅雅已经挽好袖子,正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自己,知道今晚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心翼翼地问道:
“那……我能一个的要求吗?”
涂山雅雅依旧面无表情:“。”
“能不能……”
陈雨烟的声音得像蚊子。
“轻一点?”
涂山雅雅没有回答。
她只是冷哼了一声。
这一声冷哼,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也彻底击碎了陈雨烟最后的希望。
下一秒,涂山雅雅伸出了手。
“等等!雅雅姐!我还没准备好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划破了涂山的夜空。
但奇怪的是,这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掐断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电脑屏幕上,游戏画面还在继续,队友们的对话框里不断跳出消息:
“雨烟?还活着吗?”
“看来是没了。”
“默哀。”
“明给他烧点纸吧。”
“雅雅威武。”